城市介绍

青岛常被当成一座夏天看海的城市,但它的城市性格更接近“海湾边的港城加上山脚下的居住城”。老城的红瓦屋顶顺着丘陵起伏,转过一条街就是码头、教堂或里院;向东,五四广场和奥帆中心一带是另一套现代天际线;再往东,崂山把城市收住。啤酒、蛤蜊和散装鲜啤不是旅游项目,而是下班后和晚饭桌上的日常。西海岸则在胶州湾对岸,隔着水面与主城相望,形成另一种尺度。

胶州湾、崂山与一条狭长的海岸城区

青岛主城不铺在平原上。胶州湾从西侧伸进陆地,湾口朝南,东岸是市南、市北、李沧的老城区和港区。东面是崂山,主峰巨峰海拔1132.7米,山脊向西、北延伸;市区还有信号山、青岛山、太平山、浮山等丘陵,把平地切开。从团岛经前海湾(青岛湾)、汇泉湾、太平湾、浮山湾、麦岛湾到石老人,海岸线岬湾相间。山、湾和丘陵夹出的平地很窄,老城和港区只能沿胶州湾东岸向东北拉长,形成一条狭长的带状城市。

带子的西南端是团岛;往东是栈桥所在的前海湾(青岛湾)。栈桥建于1892年,最初是清军码头,1931年扩建到394.38米,南端加建回澜阁。再往东,八大关在太平角与汇泉角之间,20世纪30年代形成别墅街区,南侧就是第二海水浴场。过了太平角是浮山湾,五四广场1996年建成,五月的风雕塑对着海湾,背后是新的办公区。继续向东到崂山区,石老人一带是另一段海岸;那座海蚀柱的上半部分在2022年10月坍塌,现在留下的是残存的柱体。这些海岸各有用途和年代,不是一条能从头走到尾的步道;放在地图上,才看得出青岛为什么是“带”而不是“块”。

青岛湾中伸向海面的栈桥,尽头是回澜阁,右侧是小青岛和灯塔
从青岛湾岸边望向栈桥与回澜阁,右侧海面是小青岛;摄于2009年。 Bridget Coila · 图片署名 ↗
八大关街区中一座花岗岩外墙的多层别墅,带有圆塔和拱形窗
八大关内的花石楼,花岗岩塔楼与拱窗;摄于2007年。 M. Weitzel · 图片署名 ↗

德租时期、里院与1922年:历史落在街面上

1897年11月,德国舰队占领青岛;1898年3月6日,德国与清政府签订《胶澳租借条约》,租借胶州湾两岸。1898年9月制定的第一版青岛城市规划,把市区放在港口和铁路以南的沿海平地,港口、铁路和城市都集中在胶州湾东岸的南端。规划把欧人区放在南部沿海、华人区放在北部的大鲍岛;1899年修改方案沿用了这个分区,两区之间还留过一段隔离带。1904年胶济铁路全线通车,港口、铁路和城市的关系就此定下,工厂和码头继续把城区向北拉长。1903年,日耳曼啤酒公司青岛股份公司在登州路56号开业,1906年在慕尼黑世界啤酒节博览会上获金奖;这家厂后来成为国营青岛啤酒厂,老厂房现为青岛啤酒博物馆。1914年日本占领青岛,1922年中国收回青岛主权。此后,大鲍岛的山东街(今中山路北段)仍是青岛最繁盛的商业街之一。

里院是这段历史留在街面上的另一层。它们多是大鲍岛一带的两三层合院:临街一层做商铺,楼上住人,天井里晾衣服、堆杂物,四面围合,平面像放大的四合院。德租时期大鲍岛是华人商人的落脚地,1900—1901年度批准的367幢楼房中,有234幢两层商住楼属于中国业主,很多就是里院。今天大鲍岛还留着187个里院,市南102个、市北85个。广兴里是其中一处,院内商户最多时曾达70余家;中山路北侧的劈柴院也是一片可进入的里院街区,江宁路从中山路拐进去。从栈桥沿中山路向北,走到德县路、四方路一带,就能看见这些里院;它们不是被围起来的历史标本,有的改成展场和店铺,有的还住着人,走在里面能看见老城真正的尺度。

从高处看广兴里围合的方形院落、四周楼房和红瓦屋顶
俯瞰广兴里四面围合的院落与红瓦屋顶;摄于2017年。 StefanTsingtauer · 图片署名 ↗

市南、市北、崂山与西海岸:四种城区经验

市南的老城商业轴从栈桥开始:中山路南端接桥,向北经德县路、四方路进入大鲍岛,劈柴院在中山路北段;南段靠海,北段里院密集。浙江路北端高岗上的圣弥厄尔教堂双塔,是这条轴线上最醒目的天际线。市南把老城、海滨和东部办公区串在一起。市北的日常消费在另一套街区里展开:台东以台东三路为主街,1900年出现,一百多年没有中断,白天是服饰、百货和小吃,晚上长兴路恣儿街、和兴路夜市与主街连成一片;登州路啤酒街沿青岛啤酒厂外墙展开,啤酒博物馆就在街上,暖季傍晚,海鲜餐馆和啤酒屋把桌子摆到路边。台东是边走边吃,啤酒街是坐下来喝,两条街离得不远,却不是同一种夜市。

崂山区则是另一种尺度。崂山风景区占去大片山地,山脚沿海是石老人、沙子口一带的村落和海滩;中国海洋大学在崂山设校区。西海岸新区在胶州湾西岸,行政上就是黄岛区,和主城隔着一湾水:金沙滩是一条长约3.5公里的月牙形沙滩,与团岛隔海相望,相距2.26海里。它有自己的港口、工业区和城区中心;从老城过去要过海,不是散步能到的距离。把西海岸当成“老城旁边的一片沙滩”,会低估两岸之间的水面。

红色螺旋雕塑“五月的风”矗立在广场上,后方是高层建筑
五四广场上的“五月的风”雕塑与背后的浮山湾楼群;摄于2006年。 Chang Liu · 图片署名 ↗
金沙滩上散布着人群,沙滩上有一座仿古帆船装置,远处是海面与海岸线
金沙滩上的一处沙滩与人群,近处是仿古帆船装置;摄于2024年。 Sprt98 · 图片署名 ↗

啤酒、海鲜市场与海边日常

青岛的啤酒首先是日常饮料。夏天街边小卖部门口摆着啤酒桶,人们拎着透明塑料袋打散啤,拎回家喝。啤酒屋的桌上,辣炒蛤蜊是常见的下酒菜;春天鲅鱼上市,鲅鱼水饺是本地家庭和饺子馆的时令面食;夏天则常点一碗凉拌海菜凉粉,酸辣清爽。散啤讲究新鲜,打回来尽快喝。

海鲜市场和啤酒屋是配套的。团岛、营口路一带的农贸市场,买好蛤蜊、海螺、扇贝,可以提到附近啤酒屋代做;买的时候看清秤和价格,贝类过敏的人要避开共用加工过贝类的锅具和汤汁。往海边走,第一海水浴场在汇泉湾,1901—1903年就开辟为公共浴场,夏天午后沙滩上人很多;是否下海要看泳期和当天的旗语,不要在没有救生员的海滩下水。崂山绿茶是本地茶,王哥庄一带春季采茶。

透明塑料袋里装着黄色啤酒,袋口用绳扎紧
塑料袋装的青岛散啤,袋口扎紧、插着吸管;摄于2018年。 Dan Nevill · 图片署名 ↗

崂山:城市东侧的山海边界

崂山不是城市公园,而是一座把青岛东侧收住的山。风景区总面积446平方公里,主峰巨峰海拔1132.7米;按景区资料,巨峰是中国大陆海岸线上的最高峰。核心游览区分成流清、巨峰、太清、华严、仰口、九水、华楼七个片区,分布在山的不同方向:巨峰看山顶和云海,太清宫在南麓海边,仰口在北侧海湾,九水在峡谷里。太清宫一带被称作“小江南”,北侧九水被称作“小关东”,同一座山,南北的小气候并不一样。

崂山对城市空间感的影响,比任何单个景点都大。它让东海岸在石老人以东收窄,公路和村落贴着山脚与海岸走;山溪短急入海,茶园和村子就分布在这条线上。天气好时,从市区东部的海岸线上能望见崂山山脊;海雾起来时,山体又常常整个消失,只剩近处的海岸。对游客来说,巨峰、太清、仰口是三次不同的行程,不是“进一次崂山”就能看完的同一个入口。

崂山脚下的海岸线,岩石山体伸向海面,空中横着索道钢缆,海面有快艇
崂山山脚的海岸,花岗岩山体直抵海面,画面中可见索道钢缆与快艇;摄于2005年。 Tiger@西北 · 图片署名 ↗